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戈壁荒漠写春秋
 
 
2018-06-14 09:17 编辑:张书聆(女子测量中队成员) 浏览量:2547人
 
 

 
 

风沙中更显坚毅与乐观

 

河西走廊最西头的安西县城(今瓜州)是我国著名的风口区,老百姓说:“这里一年只刮一次风,从年头一直刮到年末。”每天都在刮风,只是风的强弱有所不同,不刮风倒是奇怪了,大家住的帐篷在强大风力下显得很无助,经常被刮倒。记得有一次大家在帐篷中整理资料,大风拍打着帐篷,风越来越大,不好!黄风(今称沙尘暴)卷过来了,大家飞快地把资料放进铁皮箱(在野外,铁皮箱不光存放资料,也是大家的工作桌),几分钟后帐篷就被掀翻了,人也摔倒了,狂风裹着石头向大家袭来,大家首先想到的不是躲风,而是爬起来查看资料和仪器是否安全,那时测量队员把测绘仪器和资料看得比生命还重要!

 

1964年10月16日,中队在南湖戈壁测水准,正在观测的我突然看到远处一团黑云沿着地平线滚滚而来,大伙吓得大呼起来,组长关能来忙让大家收拾仪器,赶快趴在戈壁滩上,仪器、资料全压在大家身下,黑云卷起的沙石从大家身上打过,虽然大家之间不到一米的间隔,可互相之间什么也看不见,等飞沙走石过后,大家赶紧互相问问人伤得利害不,仪器资料是否安全。过了一段时间驼工送东西给小组,才知那一天我国原子弹爆炸成功了,对于这喜讯,小组还庆贺了一番。

 

外业条件虽然艰苦,但大家都非常乐观。在野外由于常年风吹日晒,加之很少用水洗脸,也没什么保护,大家的脸面不断脱皮,一层一层地脱,不光人晒得黑黑的,而且皮肤特别粗糙,布满裂纹,真像非洲人和年龄极不相称的中老年人。因此碰到当地老百姓,他们不会问大家年龄有多大,而是问有几个孩子,孩子多大?想他们吗?要知道当时大家才20多岁,还没谈婚论嫁,这种问法碰到不止一次两次,而是很多次,刚开始大家羞而不答,只是笑笑,后来干脆回答:“两个,在老家,好想呢。”这样回答之后,大家自己在心里觉得可笑,但当时实际情形就是这样!

 

水是最宝贵的

 

戈壁滩上水最贵重,汗水最贱了。时时吹过的干风,强烈的阳光照射和每天超常的工作强度,使身上穿的衣服一次次地汗湿,又一次次地风干,加上平时无水擦身,更无水洗衣,过不了多久内衣便成了脆纸,一折就破,而且没有办法补,都是汗浸的结果。外面的工作服也很好看,一道道白色的汗迹像龟裂的土地,更像大家绘的地图,衣服变得很沉,也不知它是什么异味,不过这种衣服大家仍很钟爱地穿着,这一穿就穿了十多年。记得我结婚时,也是穿的工作服,不过是洗干净罢了。

 

在那个年代,通信极其不便,交通工具就是骆驼,驼工用骆驼把大家送到目的地,说好一个星期送一次水——四桶。驼工就是大家与中队与外界联系的唯一纽带。四桶水大家小组五个人要用一个星期,因此除了烧饭和喝水外基本上不能用水,在荒无人烟的地方,还得留上一桶备用。记得有一次驼工超过时间还没送水来,也不知什么原因,储备的一桶水也用得底朝天,与驼工和中队都联系不上,实在没办法,再也不能等了,知道在大家测区边缘有一小涝池,小组
停下工作,天不亮集体就去抬水。走了好长时间才到那里,大家见到水,不管三七二十一,痛饮起来,根本不管那水又咸又苦,而且上面还漂着一层小虫子,周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动物粪便,即便这样,也解了大家的燃眉之急。不过往回抬水的滋味也让人终生难忘,远路无轻担呀!后来中队知道驼工出事,才发现小组断水,赶紧派人给大家送来救命水。中队也吓坏了,断水可不是好玩的,那可是会闹出人命的!

 


1968年在新疆巴楚县北边的盐碱地工作,有一天大家四人和平常一样,每人背上必带的一壶水和干粮,进入无人区测水准。天太热,出的汗太多,大家虽然很节约地喝水,但是壶里的水还是在慢慢地减少,干粮一口也咽不下去,到下午三点左右,水彻底没了,任务也剩一点,大家认为应坚持干完再回,免得再来一次。等到干完活,每个人都失水过多,完全虚脱了,一点力气也没有,一步也不愿移动。不行呀,这样会出问题的,我鼓励大家一定要走到公路上。就这样大家四个人相互搀扶着往回走,嘴唇开始起泡了,满嘴都是血丝,谁也说不出一句话!快了,离公路只有50米、30米、10米,实在走不动了,大家趴在地上动都不想动,不行!还得往公路边靠。这时大家都站不起来了,互相鼓励着往前爬,虽然只剩几米路,可也爬不动啊。组员张宝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到了公路边,其他人还在后面,不过大家看到了希翼。有公路必定就有汽车通过,半小时过去了,一个小时又过去了,好不容易过来一辆车,司机没看到大家,大家又喊不出声,车子就开过去了。又过了一段时间,来了一辆拉水车,车上的维吾尔司机看到了张宝珠在路边趴在地上招手,停下来,下来见说不出话的张宝珠指着盐碱地中的大家,司机明白了,马上拿出水让大家慢慢喝,并把大家扶上车送回住地。这件事我一辈子也不会忘,没出事真是万幸。这位救大家的维吾尔司机,我已不知他的模样,也不知他在何处,
叫什么,但是他在大家渴得爬都爬不动的时候救了大家。谢谢你,维吾尔族大哥!

 

干洗

 

水,它对于沙漠中的生命是多么的宝贵啊!一望无际的流沙,它枯竭了多少生命!1968年在腾格里沙漠中工作,望着取之不尽的细沙,心里想这些沙要用在城市建房、修路该多好呀!对于大家来说,只能把这些细沙当水用,尽量节约大家的生活用水。当时大家食用的蔬菜是土豆、西葫芦,这两种菜大家不会用水洗,而是用沙擦“洗”,锅、碗等也全用沙擦洗,擦过后拍拍就算洗净了,照样炒菜做饭。晚上大家聚在沙丘上,擦擦手,擦擦脚唱着歌也很开心,手脚也都被沙洗得干干净净。后来大家把利用细沙清洗东西统称为“干洗”。它与城里的干洗不同,“干洗”,只有大家测量队员最理解它的含意。

 

改革开放30年多了,祖国各项建设欣欣向荣,变化日新月异,测绘工作也是这样,无论是仪器、装备、技术水平都比20世纪60年代有了极大的飞跃,这让大家老测量队员羡慕不已。但那个年代的测量队员,他们热爱测绘事业,工作精益求精;他们一不怕苦,二不怕死,乐观向上,艰苦奋战在祖国的大地上,用他们顽强、坚毅、乐观的精神,认真地完成党交给的每一项测绘任务。我想不仅是他们所测的测绘成果可以供后人应用,而且他们的精神也一定可以传之后人并发扬光大吧。

 

花甲岁月返时空,只为追忆当年勇。

 

旧地重游寻足迹,回望西域情独钟。

 

2007年9月10日是值得纪念的日子,已过花甲之年的12位40多年前国家测绘局第七地形测量队(今国家测绘地理信息局第一地形测量队)女子中队的队员从西安出发,沿着当年工作过的路线,寻找青春的足迹,回顾历史往事,怀念革命友谊,心中感慨万千!

 

40多年前,国家测绘总局地形七队女子中队长期转战沙漠戈壁,为祖国测绘事业贡献青春,可以想象,当时在那一望无际的茫茫戈壁滩,渺无人烟的环境中,从事野外测量工作是何等困难!披星戴月、奔走风尘、日晒夜露、风餐露宿,甚至被狼群围困!这些困难都没有吓倒女测量队员们,她们用自己的双手绘出祖国大西北美丽的蓝图。同时,在艰苦的环境中磨炼出坚强的意志,受益终身。40多年中,女子测量中队出现了很多优秀人才,有教授、博士生导师,出色地完成国家测绘总局的科研任务,培养了大批优秀的测绘人才;有高级工程师、工程师,是生产战线上的主力军;也有多位技术能手和领导,是既懂得外业,又精通内业的“文武双全”的人才!

 

在隔壁滩上除了测量工作乐趣外,还有一些鲜为人知的故事,给我留下了刻骨铭心的记忆。

 

戈壁滩遇蛇

 

平时我最害怕蛇,在这缺水无草的戈壁滩上工作,本想着肯定不会遇到蛇,可还是遇到了!

 

1968年春,大家在南疆轮台作业,我平生第一次见到一条很大的蛇。当时大家在住地做计算工作,我和小组里的小董去淖坝抬水,远远就看见一条长有2米,有碗口那么粗的大红花蛇横卧在淖坝上,太阳晒得蛇皮闪闪发光。我俩用石块砸它,它也不动。我俩都害怕蛇,不敢取水,只好提着空桶跑回住地。小组里的男同志吵吵嚷嚷地来打它,他们到淖坝时,那条粗大的庞然大物蒸发了,前后也不过十几分钟,它跑到哪儿去了呢?淖坝水浅见底,四周只有沙漠,没有可躲藏的地方,大家还把淖坝和四周找遍,都没有发现蛇洞和蛇爬行的轨迹,真奇怪!这么一会儿就没了?!是个谜。

 

事过数月,大家小组转到另一地作业。一天到外面工作,走在沙漠上,看见沙漠表面有曲曲弯弯的沙纹还不停地移动,像波浪式的,用标尺挑,露出一条青灰色的蛇,它爬得特别快,大家都追不上它,一眨眼的工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可见南疆淖坝上那条大花蛇也钻进沙漠里了,说不定当时就在大家脚下。

 

戈壁滩上的泥浆水

 

1968年夏初,在南疆库车县作业时,有一天大家组带上干粮和水到很远的地方测量等外水准我负责观测,组长老关负责选点,其他人负责跑尺。这条等外水准要测一天才能完成。工作进展得很顺利,可是到了下午,带的水都喝光了,就连老关带来的清凉油也当水吃完了。火辣辣的骄阳当空照,特别毒辣,干渴熬煎无法形容。

 

我在仪器的望远镜里看到很远的地方,有金光闪闪的水波在流动,老关也用望远镜看到了,大家加紧速度往前测,争取到了水边喝个够!但是不管怎么加快速度,那片水始终距离大家还是那么远。大家总算清醒过来,戈壁上怎么会有那么一大片流动的水呢?显然仅仅是海市蜃楼的幻觉而已。老关决定马上收工。大家往回走,由于缺水,大家都很困很累,实在想坐下来休息。老关说,只要坐下去休息,再站起来走就不容易了,只有咬紧牙关坚持着慢慢走下去。

 

走不远,真巧遇到了一条大沟,沟底下有条很浅的泥沙混浊的河水缓缓流动,大家不顾一切地跑到水边,趴下就喝。当大家喝足了水,抬头互相一看都大笑起来,原来每个人嘴唇上都是一圈泥巴,活像长了胡须。喝了泥浆水,大家都感到了凉爽,也有了精神,又有说有笑。有的说,这泥水比蜜还甜,有的说不仅甜,口感也特别好。我也觉得,这是我一生遇到的最好喝的水。不就是泥沙混浊水吗?大家喝了为什么有那么好的感觉,让人至今不忘?不是水好喝,是人太渴了。常言道,人在困境时给予微薄的帮助,令人终身不忘。那时,水,就是亲爹亲娘!

 

女子三中队合影

 

与少数民族的友情

 

与少数民族友情相处的事太多了,在测区只要遇到,他们就会热情地与大家打招呼,虽说语言不通,但他们真挚的表情和友好的行为叫我永记心中。

 

维族老人会请大家坐在他们的身旁,吃哈密瓜、葡萄和杏子等水果;姑娘们会给大家唱歌跳舞。那真是嘴里吃着比蜜还要甜的瓜,眼里看着美丽动人的姑娘,感觉幸福极了!

 

叫我念念不忘的是1968年夏末在库车测区,大家住在一个寺庙里,院子很宽敞,有一群十一二岁、漂漂亮亮的维吾尔族孩子对大家特别友好,经常给大家送水果。后来才知道,有好几个自家的水果还没有熟,就摘别人家的水果送给大家。大家收工很晚才回来,他们就站在门口等候。他们不会说汉语,但是用维语说的歌颂毛主席的快板很是流畅,节奏动人。其间过来过去的“毛主席”三字说得清清楚楚,双眼放光,饱含感情,大家也听得真真切切,这是他们唯一会说的汉语。清楚记得,当大家的车离开时,他们在车后面边追边哭喊,大家全组人坐在车上都哭了。事过多年,小组相聚时,还谈论起这十几个孩子,他们给大家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了,他们太可爱了!他们现在都好吧?

 

工作的经历

 

经过大西北沙漠戈壁的锻炼,大家这群姑娘养成了特别能吃苦忍耐、乐观豁达的性格特点,养成了认真负责、严谨细致的工作作风,同时养成了国家利益第一、个人利益第二的思想品格。

 

1969年,大家小组在陕西汉中工作。有一天我过河调绘,撑船的艄公嘱咐我不能太晚回来,过时不候。我满脑子只想着工作,等到天黑了才想到该回住地了。到了河边已经没船了,过不了河,我只好站在河堤上发愁,这时一位年轻的老乡开着自家的船送我过河。他说:“我看你像是测量队的,公家的船晚上6点钟就收工;我在这里等你,我送你过河去。”测量队,这个名字多么有魅力!在新疆工作时,当地人只要看见大家是从事测量的,就叫大家乘车、喝水;在陕西野外工作,老乡看见大家是搞测量的,就叫大家吃饭。测量队员不论走到哪里,有困难老百姓都帮助。那是因为除了工作辛苦,大家测绘工编辑都有很好的职业道德,得到了群众的理解和认可。

 

40多年前的野外测量工作,是我终生成长的根基,共同战斗过的同志是我永远忘不了的姐妹兄弟。那欢快、忘我的野外工作是我一生最美好的经历。

 

刚毕业赴戈壁工作的姑娘们(穿格子棉衣的王瑞芳,后排右一是
何银娣,左边是边馥芩)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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