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踏浪而歌
 
 
2013-05-23 09:47 编辑:文/胡杨 浏览量:3941人
 
 

 
 

 

 

   从小大家就知道,我国地大物博,有着960万平方千米的广阔国土,其实还有很多人不清楚,我国还有近300万平方千米的“蓝色国土”,同样是我国神圣领土的重要组成部分。在这片“蓝色国土”上,分布着6500多个岛屿(礁),岛屿岸线总长约 14000公里。这些岛屿星罗棋布,成群成列,相互毗邻,如同串串璀璨的项链,将祖国母亲装扮得分外靓丽;构成一道道海上长城,形成祖国海疆的天然屏障,是国防的前哨阵地。
    近年来,世界各国对海洋权益日益重视,我国当然也不例外。精确测定岛屿(礁)的位置,测制精准详细的岛屿(礁)地图,提供准确的地理国情信息,是测绘人作为国家版图的测量者和捍卫者应尽的责任和义务。
    国家有需要,测绘有行动。几年来,测绘队员重任在肩,扬帆起航,迎着朝阳出发,枕着涛声入眠;暑往寒来,风餐露宿,出没在浪花之中,穿梭在岛礁之间;丹心一片,踏浪而歌显豪情;精测细绘,茫茫海疆见忠诚。

 


有关船的故事
    在海上作业,自然离不开船。很多难忘的故事与记忆,都与船相关。
    为完成任务,队员们租用过多种船,有快艇、帆板、铁皮渔船等。距离近的,往往用快艇,也叫冲锋舟,光听名字就已经让人有飞驰之感。这种船在波峰浪尖上疾驰,要正面迎着且垂直于海浪,所以颠簸得相当利害。有一次,队员柏华岗、周喜锋两名队员乘坐冲锋舟前往一个海岛选点,岛上岩壁峭立,巨石嶙峋。海浪拍打在岩壁上,击起的浪花灌进船里,几个人的衣服一下子全被打湿了,冲锋舟也险些被打翻,船老大见状赶紧调转船头飞速离开。
    帆板是最简单、也最让人没有安全感。当地渔民用三、四十公分厚的硬泡沫做船底,有一半吃进水里,上面四周敞开,因重量极轻很容易就飘浮在海面上,当真是随波逐流。浪花很轻易地就打上船面,所以上面一直是湿漉漉的。没有一定水性的人,是断然不敢坐的。队员们更多的是租用铁皮渔船,这种船体积适中,可容五六个人,调动灵活,经济实用,大多用柴油发动机。有一次,队员郑文科出海时坐在船尾,下船后耳朵都快被震聋了,好一阵子才逐渐恢复了听觉。
    出海测绘,最困难的是上岛。因为绝大部分岛屿(礁)都无人居住,或暗礁丛生,或岩壁陡峭,大都没有码头。这样一来,船只如何靠岸,队员如何安全上岛就成为首要解决的问题。通常情况下,每回靠近岛礁后,船老大都要驾船绕着岛礁转上一圈,仔细寻找可以靠岸的地方。待找到地方后,船老大就驾船小心翼翼地避开海水下的暗礁,一点一点靠近岸边,距离岸边1米左右后,队员们换上水裤,背上仪器和脚架站在船头,在潮水将船只推向岸边的一刹那,眼疾手快,奋力一跃,跳上礁石。
    问题的关键是,礁石长期被海水冲刷,表面非常湿滑,稍不留意就会滑倒,很多队员为此吃过苦头,滑落海水里,弄湿了衣服和鞋子,这就意味着一整天都要穿着湿衣服工作。如果是在夏季,很多队员干脆在上岛时脱掉裤子,将仪器、沙石、水泥等设备和物资一趟趟运上岛,队员们笑称,干脆都取名叫“脱裤子岛”好了。
    “那一次实在是太危险了,现在回想起来还后怕。”队员许龙洲说。那是2010年末,他带着两位民工在浙江台州东廊岛海域建造观测墩。那一次他们在岛上待了8天,这8天里气候变幻无常,有艳阳高照,也遇到刮风下雪,“老受罪了!”
    海风很大,人被吹得东倒西歪,站立不稳,沙子和水泥被吹得乱跑。最后没有办法,他们只好将水泥和沙子按照一定比例,装在袋子里摇匀,再加水,搅拌好后赶紧倒进预制板里,费了好大的劲才将观测墩造好。
    第8天船老大来接他们,不停地给许龙洲打电话,催促他们赶快往码头赶,否则潮汐上来后就靠不了岸,到时他们就可能要当“岛主”了。东廊岛南北各有一个简易码头,许龙洲三人抬着发电机,艰难地在密灌和乱石中行走,锋利尖锐的石头深深地嵌进三个人的鞋底,硌得脚生疼。
    千难万险赶到南码头,船只已经靠不了岸。船老大焦急地叫他们半个小时内赶到北码头,他驾船绕过去接他们。两地相距一千米左右,抬着发电机步履艰难,怎么办?许龙洲当机立断,暂时放弃发电机,待后续工作时再取回。三个人快步轻行,赶到北码头。好不容易赶到,只见海水涨得很快,一浪接一浪,船只激烈地摇晃。突然,一个2米多高的海浪袭来,船只在海水的推动下急速地向码头撞去,船老大情急之下,挥刀砍断了缆绳,驾船回到海上,掉个头再次靠岸,冲着三个人大喊:“快些,抓住绳子爬上来。”  三个人也急了,顾不了那么多,跳进海里,伸手抓住船老大垂下来的绳子。第一个是朱姓民工,在爬的过程中一不留神,脚下一滑就掉了下来,亏得后面的张姓民工伸手抓住,否则直接就掉进海里。那晚回到住地已经是夜里11点了,大家早已经饥肠辘辘,船老大嘱咐家人煮了一大盆螃蟹,几个人大快朵颐,美美地吃了一顿饱饭。
    这样惊险的故事还有很多,几乎每一个队员都能讲上几个。
    提到坐船,当然要说一下晕船。参与作业的队员绝大多数是北方人,其中相当一些不会游泳。坐船出海测绘,对他们来讲实在是一件受折磨的事。这和在内陆江河湖泊里坐船完全是两回事。那里流速平缓,风平浪静,一边坐船,一边欣赏两岸美景,那叫一个惬意。而海上,俗话说无风三尺浪,对来自北方的队员来说,晕船是必然的了。那种感觉,用队员尚晓鹏的话说,五脏六腑都被颠得挪了地方,翻江倒海,目眩神离,恶心呕吐,直到把胃里的水都吐出来了。平躺在船上凝神屏气,咬牙硬忍,一颗心随着海浪起起伏伏,飘飘忽忽。直到脚踩在陆地上,悬在空中的心才放了下来。队员们感慨万千地说,还是脚踏实地好啊!
    带着海风、带着眩晕,也带着湿淋淋的记忆,这一切都留在了队员脑海深处。

浪花里的赞歌
    小学时学过一首诗:“江上往来人,但爱鲈鱼美。君看一叶舟,出没风波里。”描写的是海上作业的辛劳。海洋测绘比起陆地测绘的艰辛,不知要超过多少倍。“很残酷,随时都有生命危险!”这是参与过海上作业的队员的真实体会。
    让队员骆王记忆深刻的是上蛇岛观测。世界上有很多地方都有蛇岛,仅我国就有多处,这里说的是山东庙岛群岛的蛇岛。岛上多蝮蛇,岩壁峭立,乱世如斗,密灌遍布,崎岖难行。当地渔民都不敢上去,但这并不能阻挡队员前进的脚步,他们要上岛去做控制点。好在是12月份,时值冬天,蝮蛇冬眠。
    岛上有一个拦水坝,坝长100多米,宽不足50公分,中间有一个水闸,有一个像控点就落在了水闸上。坝的两侧景色迥异,一边海浪滚滚,浪花四溅;另一侧平静如镜,波光潋滟。骆王、刘小东小心翼翼地走在坝上,海风一吹,身体摇晃得利害,再加上水坝两侧迥异的景色,没走几步就感觉头晕目眩。两人赶紧闭上眼睛,后来两人干脆骑跨在坝上,一点一点往前挪,短短50多米的距离,挪了将近半个小时。
    “电闪雷鸣”“五雷轰顶”,这类经常出现在文章里的词语,队员张忠宁却有着刻骨的亲身经历。有一次在青岛海域作业,张忠宁和队友王小育、牛治锋三个人在一个小岛上观测GPS点,要连续观测三天三夜。小岛只有20多平方米,三个人搭了两顶帐篷。

 


    观测过程中天气突变,海风骤起,波涛汹涌,乌云黑压压地笼罩着大海,一道道刺目的闪电划破天空,紧接着隆隆的雷声由远及近,一声大过一声,一声紧跟一声,到最后好像就在头顶上炸开。天似乎被炸开了一个大窟窿,滂沱大雨倾注而下。两顶帐篷仿佛沧海一粟,就像被遗弃在世界的尽头。除了恐惧,还是恐惧,三个人惊恐地躲在帐篷里,默默地向上苍祈祷。
    好在持续时间不长,雨过天晴,大海恢复了常态。三个人钻出帐篷,击掌相庆,犹如劫后余生。多亏了气垫床,雨水顺缝隙灌进帐篷,气垫床已经有一半浸泡在水里,但睡袋尚无虞。大家齐动手,拆掉帐篷,将里面的水倒掉。但很快就发现,他们中有人的手机被雨水浸泡,即便在太阳下晒干,却无论如何也不能用了,真是悲喜交加啊!
    计划上岛工作3天,带了5天的食品,但由于天气等各方面的原因,三个人在岛上整整待了7天。到最后一天,三个人只剩下了一根葱和2包方便面。几部手机都没有电了,无法与外界联系。张忠宁急中生智,将三节5号电池串联起来,用铜丝做导线与手机相连,嘿,还真开机了,他们赶紧将岛上的情况向大本营做了汇报。
    7天的时间里,张忠宁坐在海边钓鱼钓虾。王小育的老婆快要生孩子了,他每天最快乐的事情就是给孩子取名字,最多的一天取了十来个。
    测绘工作,常年累月奔波在外,风里来,雨里去,每天都要和当地老百姓打交道,依靠老乡,发动群众,很多事情往往可以事半功倍。海上测绘,自然更要依靠地方政府和当地渔民的帮助,很多难办的事,难啃的点,都是在当地向导的协助下顺利完成的。
    上川岛地处广东省台山市西南部,屹立于南海之中,有着独特的海岛风光及优越的海滨沙滩资源,沙质洁白、坡度平缓、海水清澈,素有“南海碧波出芙蓉”之称。岛上有一个猕猴保护区,一个像控点恰好就落在了保护区内一个山头上。此点三面临海,山高林茂,荆棘丛生,道路杳不可寻。
    怎样拿下这个点,中队长陈华伤透了脑筋。他反复分析航片,查阅资料都觉得无计可施,甚至一度想到放弃这个点。后来抱着试试看的态度,找到当地一个老乡,询问上山的途径。他拿着像片给当地渔民一看,也就是一两分钟的时间,人家胸有成竹地说:“这个地方我知道,跟我走。”他还是不放心,请渔民再多看一下,结果渔民有些生气了,说信不过就算了。
    老乡腰里别一把砍刀,带着李金良、尚晓鹏两名队员钻进了密林。在密不透风的树林里,向导拿着砍刀左挥右砍,一条多年不走、腐叶铺地的小道逐渐显现出来。李金良和尚晓鹏紧跟在向导后面,钻密林、越险滩、攀岩壁,费了很大的气力,终于艰难地拿下了这个被认为最难啃的像控点。值得一说的是,老乡还在山林里取回了几年前自己遗失在山上的一把砍刀。
    俗话说,靠山吃山,靠水吃水。在海边,以前当地很多人都靠上山挖药材、挖罗汉松卖钱谋生。现在罗汉松受保护了,渔民就发展养殖业,在近海养殖扇贝、海参、鲍鱼等。他们常年在海上忙碌,熟悉海洋的秉性,有些人甚至不穿鞋子在礁石上健步如飞,如走平地,真让队员们佩服不已。

 



岛上趣事
    生活本身是多姿多彩的,野外生活尤其如此,拓宽了队员的视野,滋润了队员的情感,丰富了队员的经历。
    关于岛礁的名称,概括来说主要有三个来源,一是自然形状,如大蒜岛、豆卵岛、鳖坨岛、大镬岛等;二是用途特点,如养马岛、放鸡岛等;三是地理位置,如上川岛、下川岛等。队员尚晓鹏想不明白,在没有航片和卫片的情况下,有些得名很早且面积较大的岛屿,先民们是如何从宏观上感知岛屿的形状的?他就这个问题还咨询过当地居民,人家听后笑着说,他们祖祖辈辈就生活在这里,熟悉家乡的一草一木,时间久了自然对岛屿的形状有所了解。
    队员李锋至今还津津乐道老鼠学会偷吃鸡蛋的趣事。那是在大镬岛,他和几名队员2010年上岛作业,岛上的老鼠还不会吃鸡蛋,食物放在帐篷里都好好的 。等第二年再去,情况不一样了,堆放食品的帐篷被老鼠咬了很多洞,鸡蛋从托盘里滚出来,掉在岩石上摔碎,蛋清被老鼠吸食了,只剩下蛋壳。呵呵,真是成精了,队员们怒极而笑。
    有两位队员还遭遇过一件惊险的事情,两人在驾车搬站过程中,老远就看见前方有两个人身体吊在一个架子上,悬挂在空中很长时间。强烈的好奇心促使两人将车开了过去,走进一看两人倒吸一口冷气,原来架子下围着几只狼。他们赶紧开车将狼驱散,架子上的两个人早已经筋疲力尽。经询问才知道,两人原来也是搞测绘的,在作业中被几只狼追赶,情急之下只好爬上了架子,但几只狼不走,就在下面蹲守着。
    2011年6月,队员赵越登上大竹洲观测。中午时分,滚滚热浪迎面袭来,即使坐着不动,几分钟后就如同刚从水中出来一样,怎一个热字了得!他自幼就会游泳,此刻被迫躲在海水中,清凉的海水滋润着身心。他深吸一口气,下潜,睁开眼,哇!他惊奇地看到周围游弋着各种各样、大大小小的鱼儿。它们整齐地游动着,距离他很近,近到可以伸手去轻轻抚摸它们。可是当他刚一伸手,它们却集体来了个左转弯,迅速地游开了。他看到海底的礁石上依附着好多不知名的海洋生物,有龙虾、海胆,还有海蜇。他高兴地用手一扣,竟然扣下来一个野生的鲍鱼,当时那个高兴呀。
    “在大海面前,人类确实太过渺小!”55岁的秦广田深有感慨地说。他是一名有着35年野外测量生涯的老队员,是一位从黄土高原走出来的高级工程师。2011年,他作为检查员,跟随队员登上了很多岛屿。面对大海吞吐日月、包蕴万千的壮丽景象,他也像当年魏武帝曹操那样抒发出“日月之行,若出其中;星汉灿烂,若出其里”的感慨。
    海上日出日落的瑰丽景象,让来自北方的队员们大饱眼福,激动不已。极目远眺,海天一色,碧波万顷,海鸟飞舞,帆船点点。尤其是傍晚时分,大海温柔了很多,一道残阳铺水中,半江瑟瑟半江红,渔船归港,倦鸟归巢,此情此景让队员们陶醉其中。没有汽车喇叭的鸣叫、没有喧闹的人群、没有绚丽的霓虹灯,耳边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,勾起了队员无限的思乡之情。
    他们不是探险家,却有着与探险家同样的惊险经历;他们不是演奏家,却在蓝天碧海间弹奏出激昂豪迈的交响乐;他们是一群普通人,却在波峰浪谷中谱写出恢弘的英雄诗篇。万里海疆线上,处处都留下测绘人的足迹。
    2013年两会期间,全国政协委员、国家测绘地理信息局副局长李朋德说,我国将尽快适时登上钓鱼岛实地测绘。一石激起千层浪,此语引起了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。作为测绘队员,分明感受到肩上的重任。他们随时准备着,听从祖国的召唤,奔赴海疆,为国戍土。

 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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